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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度经济放缓 农民工现返乡潮
盛媛 康宇  来源:第一财经日报
  罗姆·辛格(Ram Singh)十几岁时离开农村,来到当时经济高速发展的印度首都新德里追逐致富梦。在之后的14年里,他一直在一家小工厂简单重复着拆分汽车零部件的工作。如今,辛格的收入无法负担城市日益高涨的生活成本,30多岁的辛格不得不离开筑梦的地方,返乡种地。

  据《华尔街日报》报道,高通货膨胀、越来越少的制造业工作机会,以及印度政府的农村政策等均阻隔了印度农民的进城之路。而近几年正遭遇增速最低谷的印度经济,更是将曾怀抱“致富梦”涌入城市的印度农民抛回田间地头。


  经济增速放缓

  “每当有人离开他的村庄前往城市时,都会想‘我会赚钱’。”辛格说,“每个人都有梦想,但通常能否使梦想成真不是他们能掌控的。”

  2013年第四季度,印度经济增速年率为4.7%。在西方国家看来,这个数字或许能令他们雀跃,但对于一度被视为能与中国经济增长媲美的新兴经济体印度来说,这显然是不理想的。2010年,印度经济增速一度触及10.4%高点。而现在的印度,通胀高企,就业岗位锐减,工业化和城镇化进程正在停转。

  在2005~2012年间,随着印度工业和服务业的蓬勃发展,农业就业缩减了3700万个岗位。印度信用评级机构Crisil的经济学家们认为会出现倒退的过程,即到2019年的农业就业人口将比2012年多1200万人。

  “因为非农业领域无法提供足够的工作机会,无论是在农村还是城市,人们将束手无策。”Crisil首席经济学家约什称,“农业占GDP的比重在缩水,但越来越多的人将会被绑到农业上。”

  印度的政策制定者们看似并不这么认为。政府最新的经济五年计划(2012~2017年)称,印度的农业从业者“仍然太多”,应将创造就业的重点放在非农领域。

  在劳动力数量持续增加的情况下,创造就业岗位显得格外重要。上周的印度人民院选举投票充斥着人们对失业、年轻人没有发展机会的不满。政府不得不为未来15年内即将新增的9000万劳动力的就业问题伤脑筋。

  康奈尔大学的经济学家艾斯瓦·帕萨德认为:“对印度而言,人口红利是一把双刃剑,要么从中收获经济繁荣,要么会因为巨大的就业压力而陷入泥沼。”


  就业结构不平衡

  农民工返乡潮也暴露出印度就业结构不平衡的问题。印度劳动力的一半从事着农业生产,却仅贡献两成GDP;对经济总量贡献最大的IT、金融及服务业从业人员却仅占总劳动力的四分之一。此外,对劳动力需求量极大的制造业并没有得到重视,数十年来,制造业仅占印度GDP的15%左右。在东亚,大工厂是消化数以万计农村劳动力的主要渠道,中国目前的制造业占GDP的近三分之一。

  究其原因,一些经济学家们将之归咎于电力供应不稳定、劳动法规不宽松、道路状况不理想等,而另一些人则认为这是由于政府偏爱大型企业,而不像中国政府那样扶持中小企业。有分析人士认为,必须承认的是,只要印度经济无法创造富有生产力的制造业就业机会,多数农村人口就无法享受到经济增长的好处。

  尼赫鲁大学的经济学家希曼苏称,政府未将城镇化发展列入政府规划之中,也是影响印度城镇化进程的一个重要原因。据世界银行统计,1990年印度城市人口比重与中国相当,均刚超过四分之一。而到2012年,中国的比重已经达到52%,而印度仅为32%。根据3月16日中国国务院公布的《国家新型城镇化规划》,2020年要实现常住人口城镇化率达到60%左右。


  农村政策功与过

  对于像辛格这样返乡的农民,高昂的生活成本仅是让他们决心离开城市的一个因素,另一个重要因素则是政府旨在减少中心地区贫困的大手笔扶持项目。

  印度的贫困家庭每月有资格以打折价购买主要食品。为了满足这些配给商店的供应量,政府再用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大量购买大米、小麦以及糖等食品,以提高那些农作物种植地农民的收入。德里政府在本财政年度的预算中有一笔1.15万亿卢比(约合190亿美元)的食物补贴,仅比医疗和教育预算的总和少一点。
 
  同时,自2008年开始,所有农村家庭都能保证每年100天的带薪非农工作,如建筑、挖掘等工种。自这个“国家农村就业担保法案”实施后,2010~2013年间,经通胀调整后的农村人口年均收入增加了9%。不过,最近收入的增长在放缓。

  印度政府的农村发展政策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农民生活质量、改善了医疗条件等,但同时也有批评者认为这些措施让农民从事没技术含量的工作,阻碍了城镇化发展。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家贾格迪什·巴格沃蒂与阿文德·潘娜嘉利雅在新著中称,该项目对本已前进缓慢的城镇化进程产生威胁。

  新德里智库政策研究中心(Centre for Policy Research)经济学家德布罗伊则认为,这种依赖政策扶持的增长,并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。“政策制定者们对于生活在农村有着非常非常不切实际的幻想,他们中的大部分从未在农村生活过。”他如此表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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